職場壓力管理與心理健康的新發現:近年文獻回顧與實務洞察

前言

壓力管理一直是職場上很受關注的訓練議題;畢竟,員工、主管對於自身壓力的應對,確實會明顯影響工作表現與個人的身心健康。不過,從教育訓練的角度來看,這類議題的訓練,往往難以達成速效的成果,背後有其複雜的原因。到底,是否還有一些新的切入點,能幫助我們在壓力管理這個看似老舊的議題中,找到更新、更有潛在效益的切入點呢?

本文試圖回顧近年(2017-2025)與職場壓力有關的文獻,主要包含:壓力管理與因應、壓力調節與調適、評估、減壓技巧、壓力源、人格特質等議題。期待能透過這些回顧,找出一些可以在職場、企業第一線實際使用的新洞察,讓相關訓練與組織發展能有更不一樣的嘗試方向。

接下來的內容,主要可分為四個核心面向::(一)員工如何評估壓力、如何應對壓力,背後其實受到人格特質的動態調節、(二)從「組織層級」進行改善,比從「個人層級」進行介入,更有機會改善員工的職業倦怠、(三)近年熱門的訓練議題「心理安全感」,以及「社會支持」在職場壓力緩衝中,扮演著關鍵角色、(四)認知重評(也就是轉念技巧)、情緒調節策略的靈活運用,證實能顯著改善員工的壓力適應能力。

把壓力放在後疫情時代來理解:從壓力源到複雜交互作用

近代壓力管理不只關注壓力源的本質,更進一步納入了人格特質、認知評估、情緒調節、環境因素等因素與之間的動態交互作用[1][2][3]。即使在疫情之前,壓力研究便已出現重要的理論轉向;而在後疫情時代,這些轉向的重要性更為凸顯。

比較早先的觀點認為,「僅有外部條件(也就是壓力來源)能決定壓力程度」,這類觀點在近代已被修正,轉而更強調個人的「主觀詮釋」與「適應能力」在壓力調節中的核心角色。此發現對於職場提供壓力相關的教育訓練上,提供了另一種切入點。

而針對職場壓力源的近代研究顯示,工作負荷、時間壓力、角色衝突、工作自主性不足仍是最常見的主因[3][4]。然而,更新的發現顯示,心理社會因素,特別是不公平的努力—回報比、低度的程序正義、低落的人際關係品質等——對員工身心健康的影響,甚至超過傳統的工作量指標[5]。一項來自挪威公部門的研究發現,員工對工作環境的主觀評估(而非客觀的工作時數)與心理困擾的關聯更為密切[6]。

而在後疫情時代,研究也特別發現新形態的壓力源,特別是:持續的心理負荷(無法「斷線」)、工作中頻繁被中斷、多工需求造成的注意力分散[3]。學者稱之為「持續可得性」(constant availability):員工感受到必須隨時回應工作相關訊息的壓力,導致工作與生活界限模糊化,演變為明確的壓力來源。儘管部分公司提供有彈性且自主選擇的遠距工作安排,此措施能改善部分心理壓力;但是,未受控制、強制性的遠距工作安排,則被發現與更多的工作生活衝突有關[7]。 

「你如何理解壓力」和「壓力本身是什麼」一樣重要

壓力評估過程(stress appraisal)一直是心理學家關注的焦點。Lazarus與Folkman的經典理論在近代研究中,得到了更細緻的驗證與擴展:不是壓力本身決定了心理困擾,個人如何詮釋與評估這些壓力更是關鍵[8][9]。

一項研究透過結構方程模型證實了「雙通路模型」(dual-pathway model)。大意是:個人若將壓力評估為威脅(threat appraisal),加上低度的因應彈性,將造成更高的心理困擾;反之,個人若將壓力視為挑戰機會,並展現因應策略的靈活性,則能降低心理困擾水準[10]。

更重要的是,這項研究進一步發現,不同的人格特質會傾向誘發個人走向不同的路徑:高神經質的個體傾向於將壓力評估為威脅,而高嚴謹性、高外向性、高親和性、高開放性的個體,則傾向於將壓力評估為挑戰。

這意味著,在企業訓練中,不應僅教授一套「通用的」因應技巧,而應根據主管與員工的人格特質特點,提供「個別化的壓力詮釋架構」。例如,對於高神經質傾向的主管,培訓應特別強化其對壓力情境中「可控制面向」的辨識能力,以及「部分失敗不代表完全失敗」的重新框架化(re-framing)。

再論人格特質與壓力調適的動態交互作用

大五人格模型與壓力適應的關係,已得到更詳細的剖析[11][12]。最新的研究不再單純檢視人格特質的主效應,而是探討人格與心理復原力如何交互作用以影響壓力結果。

一份2025年的整合分析提出了「特質—復原力—脈絡」三元互動模型,大意指出:心理復原力並非靜態特質,而是受人格特質與情境因素動態調節的適應過程[11]。關鍵發現包括:在「急性壓力」脈絡下,人格—復原力的交互作用主要透過「情緒調節」途徑運作。而在「慢性壓力」脈絡下,人格—復原力的協同作用則主要透過認知重評(cognitive reappraisal)機制強化適應效果。 實務應用上,我們不應假設所有員工對相同的壓力管理訓練會有一樣的反應。高神經質傾向的員工,可能需要特別的「情緒接納與調節」培訓;低開放性傾向的員工,可能會從「認知靈活性(轉念)、創意、問題解決」工作坊得到最多獲益;低嚴謹性傾向的員工,則可能需要「目標設定」的輔導。

情緒調節策略:認知重評的優勢與文化敏感性

近期研究確認,認知重評(cognitive reappraisal)是最有效的情緒調節策略,而表達抑制(expressive suppression,即壓抑)則與較高的壓力和較低的復原力相關[13][14][15]。

然而跨文化研究提醒我們:在某些文化背景下(特別是東亞文化),表達抑制可能被視為適當的社會規範,而非不適應的策略。在台灣的企業培訓中,應審慎引導員工區分「有意識且靈活的情緒管理」與「被動的情緒壓抑」。

認知重評,涉及對壓力情境進行主動的重新詮釋,例如將「這個專案失敗了」重新框架為「我們獲得了寶貴的學習」,或將「主管的批評」理解為「建設性的回饋」[15]。

研究顯示,認知重評能降低員工負面情緒反應的強度與持續時間,同時提升心理復原力與工作投入度。近期的後設分析發現,認知行為治療(CBT)為基礎的介入——特別是那些整合工作情境的介入——在減少工作焦慮與憂鬱方面展現顯著效果(效果量 d = 0.65 至 0.84)[16]。

意義導向因應(meaning-focused coping)則是另一項新的研究焦點。研究發現,當員工能將工作與個人價值觀、生涯目標或更廣泛的社會貢獻連結時,他們對工作壓力的適應效果顯著提升[17]。在組織層級,這意味著主管應幫助員工理解他們的工作對組織或社會的貢獻意義,而非僅聚焦於任務完成。

誰要來上壓力管理課程?別忘了常被遺忘的主管

最新的領導力研究指出,「主管的行為與態度」是決定工作場所心理健康的關鍵因素之一。一項LinkedIn民調發現,63%的受訪員工認為:不良的領導或管理,是工作壓力的最重要來源[18]。一項2025年的系統性回顧和後設分析,檢視對領導者的壓力管理介入方案(leader-targeted stress management interventions),發現這類介入能有效降低主管自身的心理壓力、改善心理健康與領導表現,進而對下屬的工作環境產生積極影響[19]。

主管本身面臨獨特的壓力來源:高度的工作需求、績效壓力、多重任務管理與頻繁的中斷[19]。約四成感到壓力的主管曾考慮離開領導職位,以改善個人福祉[20]。這告訴我們,組織不應忽視對主管角色的支持——只有心理健康的主管才能創造心理安全的工作環境。

在領導研究也指出「角色示範」(role modeling)的力量[18]。主管若能示範健康的工作生活平衡、適時休息、主動尋求幫助、在失敗中學習,這些行為會對團隊成員產生強大的規範效應。如一項研究發現,在經歷組織變革時,主管若採用「放任領導」(laissez-faire leadership)風格來自我保護,結果會削弱團隊的心理安全與變革準備度[21]。相反,透明溝通、承認不確定性、主動尋求團隊意見的領導風格能在高壓狀況下維持心理安全[19]。

心理安全感、社會支持:職場壓力緩衝的核心機制

社會支持在壓力管理中的緩衝作用得到了越來越多的實證支持。一項近期研究發現,社會支持與工作滿意度之間的正相關、以及社會支持與情緒耗盡之間的負相關,主要透過「工作恢復體驗」(work recovery experiences)——特別是「放鬆」(relaxation)——這一中介機制發生[22]。這意味著社會支持的效益不僅來自於有人傾聽或協助解決問題,更重要的是它營造出能使員工「心理放鬆」的工作氛圍。

另一關鍵因素心理安全感(psychological safety),被定義為:員工相信他們可以表達顧慮、提出問題或承認錯誤而不會遭受羞辱或懲罰的信念。該因素已被確認為組織韌性與適應能力的基石[23]。一項針對職場心理安全感的系統性回顧指出,心理安全感與工作投入度、工作滿意度與績效生產力呈正相關,同時與職業傷害與事故率呈負相關[23]。在高度不確定的環境中,心理安全更顯得至關重要——當團隊成員感到安全時,他們更願意提出潛在的風險、提議替代方案,以及在面對失敗時坦誠溝通。

在實務層面,建立心理安全需要:(一)主管模範脆弱性與透明溝通、(二)將錯誤視為學習機會而非懲罰對象、(三)主動邀請多元觀點與來自不同層級的意見、(四)在公開場合支持敢於承擔風險的員工[23]。值得注意的是,心理安全不等於「沒有績效標準」或「沒有後果」,而是創造一個信任的環境,使人們願意為達成共同目標而投入。

沒有下班的那條線:持續可得性焦慮

除了傳統的工作負荷與績效壓力,近期研究指出後疫情時代的幾項「新興壓力源」:

(一)混合工作安排下的界限模糊化:雖然遠距工作彈性通常與較低的壓力相關,但當組織對遠距政策缺乏清晰的界限時,員工往往經歷「持續可得性」的焦慮:感到必須隨時隨地回應工作[7]。挪威一項大規模研究發現,有彈性且自主選擇遠距工作的員工報告較低的心理困擾,但當增加每週遠距工作天數時,心理困擾程度又開始上升,顯示「最適點」的存在[7]。

(二)睡眠與工作壓力的相互強化循環:一項系統性回顧指出,職業壓力與睡眠品質呈現顯著的負相關,且這種關聯在多個職業與文化背景中皆成立[24]。缺乏睡眠,進一步削弱員工的情緒調節能力與因應資源,形成自我強化的惡性循環。一項創新的職場睡眠介入研究發現,結構化的睡眠健康計畫能顯著改善員工的睡眠參數與整體心理福祉(包括焦慮與憂鬱症狀的減少),且改善持續維持至4個月追蹤期[25]。

(三)管理者的倦怠可能導致領導風格惡化:當主管經歷情緒耗竭時,某些「自我保護」策略(如工作成癮、放任領導)可能在短期內提供心理緩解,但長期而言,則會削弱團隊的心理安全與變革準備度[21]。這提醒著組織應將管理者的福祉視為優先要務,因為其直接影響下屬的工作環境品質。

對企業現場與主管培訓的實踐建議

以上文獻提醒我們,不應追求「一體適用」的壓力管理方案,而應根據組織的工作條件、文化與員工需求,進行分層、多模式的組合。以下摘要幾個值得關注的培訓要點:

(一)將「個性差異」意識納入心理健康訓練中:在培訓中,融入人格特質評估,幫助學員了解自己在面對壓力時的典型反應模式。

(二)提供轉換壓力「詮釋」的技能:不僅提供放鬆技巧,而是教導主管與員工如何進行適應性的認知重評——將威脅詮釋轉變為挑戰或學習機會[13]。提供具體的情境範例與練習,使這些技能可轉移至實際的工作場景。

(三)建立心理安全的領導實踐:將心理安全作為領導力評估與發展的核心指標。主管應學習如何透過角色示範(承認不確定性、從失敗中學習)、主動尋求回饋、將錯誤重新框架為學習機會,來建立心理安全文化[18][23]。

(四)設計組織層級的工作環境改革:比起期望所有員工、主管都參與壓力管理課程或相關身心健康促進介入,組織應優先檢視工作負荷的合理性、決策過程中的員工參與度、工作與生活界限的清晰度,以及主管督導的品質[26]。這些結構性因素對心理健康的影響通常大於個人層級的介入。

(五)重視主管自身的福祉作為優先事項:組織應提供針對主管的特別支持,包括主管之間的同儕支持小組、主管教練或心理諮詢、管理期望與工作負荷的政策性檢視[19][20]。只有心理健康的主管才能有效地支持其團隊的心理健康。

(六)針對混合工作的明確政策與邊界:在提供遠距工作彈性的同時,訂定清晰的期望與邊界——包括哪些工作場景需要同步溝通、何時允許非工作時間的回應延遲、如何避免「可得性需求」的焦慮[7]。彈性應是員工自主選擇而非強制執行。

(七)整合睡眠與恢復策略:在職場健康計畫中加入睡眠健康教育,因為睡眠品質與職業壓力形成相互強化的循環[24][25]。結構化的睡眠介入已顯示能改善整體心理福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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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師簡介

蘇益賢|臨床心理師・企業講師

心理學知識雖然是 soft skill,但在許多時刻,卻是決定員工表現差異的關鍵因素。身兼臨床心理師與企業講師身份的蘇心理師,擅長把實用、接地氣的心理學知識,透過「體驗、互動、交流」的過程,搭配近十年的臨床與實務經驗,轉變為學員也能輕鬆吸收的觀念與方法。 不管壓力、情緒、溝通,還是工作技巧等,在這些基本卻務實的主題中,課程不斷求新求變、納入更新的心理學新知,透過互動引發學員好奇心,讓學員上課時有感,下課後也覺得有效,提升工作效能與身心健康。 蘇心理師自2014年開始提供心理治療服務、2016年起開始擔任企業授課講師,曾受邀至Google、台積、鴻海、迪士尼等企業授課,每年受校園、公部門、企業之講座邀約超過五百小時,授課經驗豐富。在體驗中覺察,在覺察中學習,因學習中成長,是他的授課理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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