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動實紀:《再見,被再見,是再見,還是不見》


12月22日,周四晚上在CLBC,我們與40位朋友一起度過了有哭有笑的一晚。

在這場以「再見」為核心的工作坊裡,我們用了幾種方法整理自己的思緒,然後找到幾個自己未來再出發的動力。

過程中,聯合報的陳皓嬿記者也參與了完整的活動,並且寫了一篇很詳實的報導。在閱讀過程,很多感覺一直湧現,因此將全文備份於下。

原文網址:http://a.udn.com/focus/2016/12/25/26599/index.html


《再見,被再見,是再見,還是不見》

聯合報/陳皓嬿
撰文主圖/陳皓嬿 攝影

「再見」,是個有點弔詭的詞。

明明是臨別時預約下次相見的詞。但實際上,明天還會見得到的,我們可能會改說「掰掰」;明天開始再也見不到的,我們則確定會說「再見」。

作為動詞,「再見」和「被再見」背後的好多種可能,也同樣難以界定。

說再見的人,可能帶著憤怒(也可以是平靜)混雜著罪惡感離開,也許是為了解脫、為了留下想念,或為了找回自己,或讓對方找回自己,因此道別。

被再見的人,可能無預警地接收到再見,或還在驚愕中沒能接起來,連回一句再見都無法;有的則是因為害怕被再見、或者不得不被再見,因此選擇先說再見。

在時間、空間、生死之間拉開距離,曾對我們如此重要的東西消失了,中間凹陷下去、失落的那些,重得難以脫身、深得難以填補。

想到再見時,你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麼?

想到再見時,那個出現的人是誰?

一個人獨自說再見太艱辛,一群人一起說再見,會不會就有足夠的勇氣可以面對?

說再見的勇氣


22日晚上,30個彼此不認識的人們,在「說(被)再見的勇氣」活動的房間裡,兩兩背對而坐,對看不見的陌生人講述自己的再見故事,聽這段故事裡面沒說出來的話。

活動主持人、臨床心理師蘇益賢先請講故事的人放鬆、感受自己當下的感受後,在安全的狀況下,開始對再見「自由聯想」。

自由聯想的最終目的,是發掘你壓抑在潛意識內的情結和矛盾衝突,把它們帶到意識中、對其有所領悟,重新建立現實性的健康心理。

因此,心理師要參與者想到什麼就說什麼,不要壓抑、批評自己,也別修改流洩出來的意念。

而聽故事的人就只是聆聽,不說話、不回應,當對方出現情緒時,「就給他一些空間,讓他自己處理吧」,聽的人只要把聽到的感受畫下來就好。

講起再見的故事,短短的五分鐘,有些人滔滔不絕、有些人喃喃自語,有些人沈默不說、嘴角一動也不動;有的人從面帶微笑講到落淚,坐在背後聽的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
故事勾出的情緒超出預期,一位短髮女孩走到桌邊抓起啤酒猛喝了一口想平復心情,啤酒卻噗地噴灑出來、流了滿地;遞面紙給她,她抽了三張抹了抹地板,又急急抓了兩張,輕按自己的眼角。

再見的樣子


心理師要大家把聽到畫下的故事攤開來,要大家試著找找看哪一張是剛剛陌生人描繪下的自己的「再見」,也看看其他人的「再見」長什麼樣子。

每一張紙上畫的「再見」都不同,但當中最大的公約數是滿布「??????」的一堆問號,再來是心碎、眼淚、人、家、和一團混亂的烏雲。

我們以為面對再見,過不去的是悲慟;畫下來才發現,卡住我們的實際上是困惑和不解:他/我為什麼離開?為什麼是他/我離開?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得離開?為什麼不能不離開?……

再見是一種連結斷開的狀態。無法說再見,是因為過度聚焦在斷掉的那個連結上,卻忘記其實周遭還有其他連結,還可以有新的連結的可能性。

蘇益賢說。

活動最後,心理師發給參與者40張小卡,上面寫著「開放」、「勇氣」、「包容」、「自我肯定」、「中庸平衡」、「初心」等不同的價值觀。

心理師請大家隨機抽起兩張,根據直覺留下自己比較在意那個價值觀,直到把所有卡片抽完,接著,重複這個過程三次,選擇最後留下的5個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價值觀。

這是臨床心理學當中的「接納與承諾療法」(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,ACT)。

ACT認為許多心理問題的核心來自「與你的思維混淆」、「你對經驗的評估」、「迴避你的經驗」和「對行為找理由」。

因此,ACT藉由探索和釐清每個人獨有的價值觀,來協助你重新定向自己的生活,拿回行為的主導權。

放不下的,也可以背著邊走


「新的一年若要重新出發,也許對現在『未完成』的東西要先放下,或者釐清還放不下的點究竟是什麼?」

蘇益賢解釋為什麼要抽價值觀小卡,「離不開,也可能是因為還沒選擇出自己想要追求的價值觀,需要時間沈澱。」

蘇益賢說,這樣也沒關係,不一定要強迫放下,如果還不清楚要說再見的,是一個人、一段關係或是一個故事,就把還無法再見的東西先背著、一邊前進,「也許邊走,答案會漸漸清晰起來。」

「再見」是你此生中不可磨滅的經驗,所以不用急著「走出」、拋開這些讓你悲傷的刺(雖然很難受),而是試著「走過」它們,感受生命想告訴你的課題。

練習過離開,才有可能再度遇見。

為了再見,所以我們說再見。

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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